堅守者|塞罕壩“林三代”14年中秋難團圓:怕林子毀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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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澎湃新聞

  營林區施工員丁玉輝每天往返四十公里上山作業,任務很重,基本沒有休息時間。
  “哎!哎!哎!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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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我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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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被塞罕壩人自己命名的作業地塊“頭道溝防火線西”是個手機信號極不穩定的地方,10月4日上午,河北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千層板林場副場長張健東帶著澎湃新聞記者走了近一個小時的山路,才在半山坡上找到了在此區域作業的千層板林場煙子窯營林區施工員丁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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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見丁玉輝,他中等身材、皮膚黝黑、雙手粗糙、一身迷彩服、一雙膠鞋,手中的檔案袋還裝有與社會雇工簽署的生產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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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向澎湃新聞記者介紹,營林區的職工人數較少,主要為施工員和護林員。目前正值營林時期,營林區唯一的施工員丁玉輝的主要任務就是要以“去劣留優”的原則,將不符合規劃、標準,生長出現問題的樹木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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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丁玉輝已經將這類樹木進行“打號”標記,它們即將被砍伐,隨后集中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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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作業區離煙子窯營林區駐地來回有40公里,中午基本就不回去吃飯了,帶了保溫壺和方便面,簡單吃一口就行了。”丁玉輝稱,整個營林區今年共有50個小班,其中8個小班為采伐區,剩余42個為修剪區,任務很重,基本沒有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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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子窯營林區是千層板林場下轄的四個營林區之一,管理面積為51721畝,其中除塞罕壩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占地1萬余畝外,其余全部為林子,植被包括落葉松和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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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35歲的丁玉輝可算得上是個“林三代”,從小在塞罕壩林場的林子中玩耍,住在陰河林場的土坯房子里。爺爺輩是塞罕壩第一代造林人,父親、母親都是上個世紀70年代通過招工來到林場工作的,父親做過20多年的施工員,后來擔任了營林區主任,母親在林場苗圃工作,負責育苗和除草,現都已退休在家,在圍場縣城幫助丁玉輝和哥哥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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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從部隊退伍后,2004年3月份回到塞罕壩機械林場工作,至今已有14個年頭,期間的端午節、中秋節、國慶節都趕在林場的重要防火期,他都沒有時間下山去和家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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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丁玉輝并沒有太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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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我作為塞罕壩的施工員,我很自豪,看到親手造的林子已經成長起來了,非常高興,我不想老一輩打拼下來的事業毀在我們這一代人手里,現在家人都理解了,沒有太多抱怨。”丁玉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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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千層板林場煙子窯營林區施工員丁玉輝正在頭道溝防火線西面的山坡上作業,將淘汰的樹木進行標記后砍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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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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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高中畢業的丁玉輝并沒有去考大學,而是在同學的“鼓動”下參了軍,在云南森林武警部隊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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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后,丁玉輝服役期滿,并已經做好轉士官繼續留在部隊工作的準備。但由于在塞罕壩機械林場工作多年的父母做他工作,說塞罕壩需要年輕人回來建設。最終,丁玉輝放棄轉士官的機會,選擇退伍回到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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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3月,根據相關政策,丁玉輝被安置到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專業撲火隊成為了一名臨時撲火隊員。當時的月薪只有400元,除去吃飯、交通費等生活費用,丁玉輝已所剩無幾,每個月還要靠父母接濟幾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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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專業撲火隊工作后,丁玉輝一開始也曾后悔過,“當初要留在部隊轉士官肯定比回來好,工資比這高的多”。丁玉輝的父母安慰他說,“在這好好干,轉正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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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與丁玉輝同時被安置到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專業撲火隊的退伍兵有十多人,他并不孤獨,與同事們相處得也很融洽,他們一起跑步、一起訓練、學習防火撲火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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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起,丁玉輝便沒有了正常的節日休假,只有非防火期才能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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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丁玉輝在撲火隊轉為了林場的正式職工,隨之工資也增加了一些。此后,丁玉輝擔任了撲火隊的中隊長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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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在撲火隊工作時曾支援過的唯一一次域外火情。有一年的清明節期間,河北與內蒙古邊界靠內蒙古一側發生森林火災,為防止大火過界,丁玉輝與20余名隊員及時趕到現場與內蒙古方面撲火隊員一起作業,不到兩個小時就將大火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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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在服役期間有森林撲火經驗,這次實戰行動并沒有害怕。大火撲滅后,我們已經爬到了山頂,隊員們帶的飲用水都喝完了,當時太渴了,見到山溝里還有雪,都跑過去攥雪球吃,很難忘。”丁玉輝向澎湃新聞記者回憶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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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塞罕壩機械林場防火工作扎實有效,55年來未發生過一次火災事故,丁玉輝平日的工作除訓練外還會去林場的旅游開發公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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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七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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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丁玉輝父親找他聊到,“你出來鍛煉鍛煉吧,學學技術,你說你當個林場的人,連造林、營林都不懂,也說不過去,有合適的機會去干干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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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千層板林場煙子窯營林區施工員丁玉輝在駐地向澎湃新聞記者介紹林區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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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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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聽了父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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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丁玉輝與同期擔任中隊長的同事們向單位領導表明了換崗位的想法,并提交了申請。由于年齡原因,再加之每年都會有退伍軍人補充,撲火的隊員并不緊缺,他們的申請最終得到單位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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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5月14日,丁玉輝拿到調令,由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專業撲火隊調到千層板林場煙子窯營林區擔任施工員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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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營林區,丁玉輝對所在崗位的工作狀態并不熟悉,在千層板林場生產股股長和煙子窯營林區主任的幫助下,丁玉輝用了半年的時間就學會了“灌罐”、“打號”、“采伐”等專業工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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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半年下來,丁玉輝感受最深的就是累,每天都要上山進行施工作業。“這半年時間里上山次數能趕上前些年全部次數了”。丁玉輝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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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上山打號的時候,一上午拿著斧頭從林子這頭走到那頭,不敢動,看著每棵樹都很好,后來跟著生產股長學習后才敢動手。”丁玉輝說,這段時間,每天打號也就三四百棵樹,到現在每天已經能夠打到一千多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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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到新的崗位會比撲火隊工作會輕松些,另丁玉輝沒想到的是比原來還要忙了,并沒有時間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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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春節,丁玉輝回到家與父母交流到營林區工作的心得。父親對他說,“慢慢干吧,不要怕辛苦,習慣了就好了,在這還要學技術呢,要不以后你連造林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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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熟悉了施工員工作程序的丁玉輝開始單獨上山作業。春季造林,秋季營林成了丁玉輝的全部,就這樣,丁玉輝年復一年的重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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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今年,丁玉輝在施工員的崗位上又干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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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秋季營林7144畝,今年春季造林1700多畝,營林任務指標5095畝。看到自己種的樹已經長大了,我很高興,我要繼續好好的經營這片林子,好好工作。”丁玉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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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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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在塞罕壩機械林場總場專業撲火隊工作期間收獲了自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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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已經轉為正式職工的丁玉輝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妻子與他同歲,在圍場二中任教。那個時候他們并不常見,只有在丁玉輝非防火期倒休的時候才兩人能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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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戀愛的那兩年,丁玉輝經常被女朋友質問,“你在山上天天都干什么啊?為什么不回家?”丁玉輝只能慢慢地做女朋友的工作,介紹他每天都在做什么。久而久之,女朋友也就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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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丁玉輝與女朋友結束了兩年多的戀愛期,那年的農歷八月十二,他們結婚了。婚后,丁玉輝跟往常一樣,只能在非防火期的時候倒休回家陪妻子,妻子也能體會到他的艱辛。鬧點小別扭也是常事,丁玉輝都是耐心的給妻子講道理,每次回家都是搶著干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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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的妻子曾開玩笑的說,“早知道是這樣,就不嫁給你了,現在發現根本就指望不上你這個大老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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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3日,丁玉輝的女兒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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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我記憶最深刻了。當時也是非防火期,我在倒休,就到承德市醫院陪護生病住院的岳父,那時候我老婆也快生了,只有我母親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她。生的前一天我岳母才把我替換回去,我急忙回到圍場縣醫院,夜里一點多女兒出生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發現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看著她疼得我都難受。”丁玉輝向澎湃新聞記者回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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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出生后的第十二天,防火期開始了,丁玉輝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崗位上。等妻子出了月子,他才請了假過去陪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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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玉輝到營林區工作后,工作更忙了,照顧家庭的責任全部落到妻子一個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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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丁玉輝的女兒上小學三年級了,父女倆平時經常打電話或微信視頻交流,感情非常好。放暑假的時候,丁玉輝的女兒也會到山上住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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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也會問到,“爸爸你干啥呢?”丁玉輝回道,“放樹”,女兒繼續追問,“跟光頭強一樣嗎?”丁玉輝也會耐心的跟女兒講,“爸爸這個工作不像是動畫片演的那樣,不是亂砍濫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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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農歷八月十二(10月1日)那天是丁玉輝與妻子結婚十周年紀念日,他一大早就給妻子打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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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回道,“那你也不能回來陪我啊!”丁玉輝安慰妻子說,“沒招啊,山上有干活的工人,我得去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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